美刊:60老妇也怀孕 印度成为世界婴儿工厂(2)

来源:互联网新闻 时间:2020-05-02 21:45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近日刊登题为《世界婴儿工厂》的文章,介绍了生殖诊所在印度遍地开花的现象以及高龄怀孕带来的健康和法律问题。文章大意如下:

第二部分

印度起草中的生殖法案要求代孕母亲不得超过35岁,而且包括她自己的孩子在内,不能生育超过5个孩子。但对于其他希望通过生殖治疗受孕的女性,法案没有规定最高年龄。美国和印度一样,也没有对高龄生育进行限制。英国人类生殖和胚胎管理局在2005年也解除了生育年龄限制。法国等少数几个国家寻求立法禁止对绝经妇女实施人工授精,称这种行为“不道德”,而且“对母亲和儿童的健康存在危险。”

在印度,生殖手术非常便宜,监管也不严格,无儿无女被视为一种诅咒,最近出现的这些案例突显出为什么妇女要冒着极大的危险怀孕,即使在缺医少药的小村庄也是这样。

“医学上,使60岁妇女怀孕是可能的。但同样是医学上,让尚未初潮的女孩怀孕也是可能的。可是我们能这么做么?”新德里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大学社会医学和社区健康中心的退休教授伊姆兰纳·卡迪尔(Imrana Qadeer)说,“‘必须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血’这种不明智的遗传观点取代了更安全的、更积极的方式,比如收养。”

但是《辅助生殖技术法案》的主要制定者之一普什帕·巴尔加瓦(Pushpa Bhargava)博士说,是否设定年龄上限“根本不是问题”。

“生育是基本权利,我们不能拒绝任何人拥有这个权利,”他说这份草案包含一个条款“劝阻”那些身体状况不适当的妇女寻求生殖治疗,条款要求诊所提供专业的健康咨询,告知成功率不高、收费多少,并且要建议考虑收养。巴尔加瓦说生殖顾问的角色应该和婚姻顾问类似。“顾问会提供建议,但最后做还是不做由你自己决定。”

但是由于印度各地都对生孩子存在巨大的社会压力,能生孩子的母亲都不会考虑收养。不孕也很少作为偶然情况得到同情。也许你只是无常的自然的牺牲品,但无儿无女在印度许多地方被看做严重的性问题,让人感到罪恶和羞耻。“没孩子?哪儿不对啊?你还是你丈夫?”基萨白伊·比朗杰描述说。“大家都这么想。夫妇结婚后就应该生孩子才能在社会上有地位。”

在结婚以前,比朗杰先生娶了基萨白伊的姐姐阿卡塔伊(Akatai),但在发现阿卡塔伊患有子宫纤维瘤后离开了她。得了这种病就是说她的子宫肌肉上长了一排良性肿瘤,这会影响生育。目前他们之间法律上的婚姻关系还不清楚。这两个妇女和比朗杰先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阿卡塔伊曾经接受过体外受精,但失败了。基萨白伊在过去50年中经历过多次体外受精,这些经历使她在身体上越来越痛苦,精神上越来越有压力。“每失败一次,你就哭上几天,”她说。“之后又要擦去眼泪,准备再挨几针。”比朗杰先生说医疗费一共超过20万卢比(大约4000美元)。他并不想告诉记者卵子和精子的来源,但提供者经检查是他们同一个种姓的。比朗杰夫妇说,医生曾经警告他们成功率很低,但是他们仍然把医生看成“神”,给他们带来“避免断子绝孙”的希望。

在萨蒂什·帕特基(Satish Patki)的诊所里,希望掩盖了事实。这个诊所占据了一栋方形大楼的三层,坐落在戈尔哈布尔市绿树成荫的郊区里面一个安静的社区里。把诊所设在这里和诊所的客户有关。在平常的工作日,诊所窄窄的走廊里挤满了病人,手里攥着扫描结果和医学报告。许多人来自很远的地方——一位护士来自145英里外的浦那(Pune)市,她丈夫威胁她,如果再不生孩子就要抛弃她;一位来自卡纳塔克邦(Karnataka)胡布利(Hubli)的政府雇员,妇科医生检查说他的妻子“正常”,亲戚里有人窃窃私语说他可能不行;一位在莫斯科做生意的印度商人拿着他十几岁的女儿的照片,他的俄罗斯妻子在其他诊所经过19次失败的体外受精后,1997年在帕特基的诊所里怀上了这个女孩。

帕特基是个小个子男人,拥有可爱小男孩一样的外貌,发际线却不断后退。他在过去20年中已经通过体外受精孕育了超过1000个婴儿。他房间的架子上摆满了奖状和奖杯,以及他与政要的合影。但是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实验室里,要进入这个小小的无菌室,人们首先要接受空气浴消毒。在实验室里,帕特基身穿手术服,一只眼看着显微镜,在培养皿里制造婴儿。在实验室外面,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士和焦急的夫妇们一起在等离子电视上看放大的图片,讲解使用的技术。有一天下午,一对等待中的夫妇很有兴趣地看着一波精子像跳动的蝌蚪一样,争抢着进入卵子。几分钟以后,帕特基从实验室里出来,一边脱下手术服一边露出胜利的微笑,向这对被惊呆的夫妇保证,卵子很快就成熟到可以移植了。

帕特基坐到他办公室的大椅子上,说他的病人中大部分是中青年夫妇。病人中有贫苦农民,他们来这个小镇上的诊所就因为这里比城市里的诊所便宜得多,病人中也有有钱人,诊所向他们保证,如果愿意的话他们能得到完全保密的服务。对一些病人,他经常感到非常有必要解释医学上不可能控制婴儿的性别,至少现在不行,重男轻女的社会风气在印度还很盛行,这导致国家性别比失调。他说他也不会进行性别鉴定。“法律禁止透露胚胎性别,”他办公室的签上贴着这样一张招贴画。

跟备受争议的比什努伊不同,帕特基并不特别宣传高龄生育,但他也不会劝阻这样的病人。“子宫是唯一一个可以返老还童的器官,”他高兴地说,好像在宣布一项预言一样。

帕特基说他只有“几个”这样的案例,记忆最深刻的案例是一个50多岁的妇女在2006年为自己的女儿做代孕母亲。她的女儿患有罗基坦斯基综合征(Rockitansky syndrome),这是一种罕见的没有子宫的先天畸形现象。由于怕消息公开后感到丢脸,那位妇女怀上了自己的孙儿,在腹部隆起后,这位妇女开始居住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当地媒体采访了这个耸动的故事。“奶奶生孙子”,畅销报纸《印度时报》用这样的标题来报道——帕特基把这份剪报作为自己诊所的荣耀收藏起来。但是那位妇女病并不想庆祝。在实施剖腹产后几个小时,她带着孩子溜出了诊所,帕特基遗憾地说,她成为了唯一一个失去全部联系的病人。

比朗杰夫妇也不想庆祝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接受体外受精就像闭着眼瞎撞,清楚地知道最后可能一无所获。但在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流了无数的眼泪后,奇迹出现了。“为人父母不管多晚都会让你有成就感,” 比朗杰先生这样说。他体重不足的小女儿玛德乎拉(Madhura)在他脚下的地板上笑着。他的腼腆害羞的妻子点头同意。基萨白伊把女儿抱起来,想了想说:“是的,她长大以后,我们可能就不在身边了。”

她眼含着泪水,但没有流出来。在生下玛德乎拉后,基萨白伊在2010年又幸运地怀上了孩子,但在3个月后流产了。基萨白伊夫妇最近找人从自己农场里给帕特基送去一批刚刚剥了皮的甘蔗,目的是再预约一次。他们希望帕特基能让他们有个儿子。(记者林杉 编辑 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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